到了派出所。

王福虽然好奇刚才在酒桌上，唐光磊最后拉着李全胜到底谈了什么私事，但看了看李全胜愁眉苦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进了会议室，王福倒了两杯热水，试探性的提了一句：

“李队，那现在……咱们这案子，该怎么查？”

李全胜喝了一口热水，搓了搓脸，强打起精神，沉声说道：

“抓大放小。”

伸出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个圈：

“现在最重要也是最要命的，是赵大海车上那批货。”

“我审过孙海柱了。那小子交代，他只知道那批货是从省外发过来的，是通过一家不知名的物流公司转运的。至于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他一概不知。”

李全胜咬着牙：

“现在，箱子丢了，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复盘了一下案情。

目前的线索断在了赵大海死的那晚。

王福思索了片刻，立刻起身，主动请缨：

“李队，那这样。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查一下蔡宇交代的那条小路，麻山湖附近那条土路。”

“我去调取周边村庄所有的监控，看看那天晚上之后，是否有可疑车辆从那条小路上开过去。只要能锁定车辆，咱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人。”

李全胜听闻，点了点头：

“行，现如今，也只能用这个笨办法了。”

正发愁这案子该怎么破，现在连嫌疑人的影子都没摸到，甚至连赃物是什么都不知道。

“嗡嗡。”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全胜心里一动，还以为是李若男回拨过来了。

连忙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陆长明。

也不避人，直接接通，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喂，老陆？什么事？”李全胜语气有些焦急，“不是县里又出了什么大案子吧？”

此刻，他已经有点分身乏术了。

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后院起火。

电话那头，陆长明的语气异常冷静。

“不是案子。全胜，我给你发了几张照片，你现在看一下。”

“叮咚。叮咚。”

随着几声清脆的提示音，几张照片传到了李全胜的手机上。

李全胜拿起来一看，顿时一愣。

主角是两个熟人任亮和鲁大能。

一张是鲁大能提着礼盒鬼鬼祟祟出来的样子，一张是任亮拿黑卡给美女买项链的侧影。

“这……”李全胜皱眉，“这是哪儿来的？”

陆长明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将在电话里把李若男逛街时的偶遇以及她的猜想，还有最近县里那座被金鹏集团盘下来的卧龙商场的事儿，一股脑的和盘托出。

李全胜罕见的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的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件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干部作风问题；

往大了说，这就是金鹏集团在县里布下的一个腐蚀干部的黑窝点。

陆长明似乎是怕李全胜激动，特意给他打了预防针：

“老李，仅凭这几张照片，证明不了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人家可以说这是正常消费。关键是……这家商场的背景不一般。”

陆长明给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你去安排经侦那边，派几个面生的兄弟，在这个商场附近蹲一下点，最好能想办法混进去，摸摸底。”

李全胜深知这件事是一件大事。

虽然心里有股冲动，觉得查商场太慢，太费劲，还不如直接去查一查鲁大能。

只要查清楚这小子把金牛藏哪儿了，来个抓贼抓赃，这小子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一审一个准。

但此刻，陆长明三番五次的给他打预防针，只能先按耐住心里的冲动，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我这边……也会留意的。”

就在陆长明那边准备挂电话的时候。

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听着若有所思的王福，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突然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

“李队。陆局。等一下。”

王福凑近手机，插话道：

“我……我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测。”

李全胜和电话那头的陆长明都愣了一下。

王福咽了口唾沫，指着李全胜手机屏幕上那张金店的照片，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们说……赵大海那小子车里丢的东西，那几个木板箱……里面装的，会不会就是金子？”

“什么？”

屋里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

李全胜眉头紧锁，第一反应是觉得王福的说法有点不太可能。

笃定的反驳道：

“金子？不太像吧。我一直觉得，箱子里装的应该是什么违禁品。要不然，刘刚也不会费了这么大劲儿，还要花大价钱车来拉拢赵大海，搞得这么神秘。”

但刚说完，李全胜立刻就迟疑了。

因为有一点很反常这一段时间，县公安局在全县范围内严打，确实没有查到过什么兜售违禁品的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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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赵大海帮刘刚运了至少十次以上，如果刘刚运了这么多货进来，市场上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长明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说道：

“王所长，你继续说。你的依据是什么？”

王福咳嗽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思路，分析道：

“陆局，李队。你们想。这几家金店，既然是开在金鹏旗下的商场里，那估计……都是金鹏自己控制的产业。”

“如果……这家金店表面上有一套合法的生意账目，但背的里，还有一套账外账？”

王福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比如说，有一些不在报税单里也不在进货系统里的黑金？”

“要是有人拿这些东西去送礼，送给任亮和鲁大能这样的领导。东西到了他们手里，只要没发票，没记录，被抓现行这些人也不用害怕。”

王福拍了拍桌子：

“这对于那些收礼的领导来说，是不是就相当于加上了一条绝对安全的枷锁？查无可查。”

“而赵大海车上那几个木箱子……会不会就是这些见不得光的金子？”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李全胜的脑海里炸响。

他眉头一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查无可查，无法溯源，如果是黄金，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妈的……”

李全胜喃喃自语，看了看王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被你这么一说……这事儿，还真能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