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一切色彩都变得浅淡,但褪色的速度很缓慢,界限刚刚到达窗口,虞寻歌能随时离开,可是她没有动,她总是要进入逝者的时间的,不如就将这一次当做尝试。
虞寻歌回头,和不知何时坐在书桌后方的存在对上了视线。
一位馥枝。
对方在感叹闯入者是一位馥枝,虞寻歌也在心中说着同样的话。
书桌后坐着一位馥枝。
尽管色彩浅淡,但银发红瞳,精致华丽的容貌,身上游走的花枝,无一不说明对方的种族。
虞寻歌在心中暗暗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是星海的馥枝还是群山的馥枝。
这里是星海与群山之外的地带,既然群山玩家也能来,那极有可能这里也埋藏着群山的神明。
她确定自己没有在尘火的旧饭桌上看到对方,而图蓝和B80也没有给她提示,显然它们也没看过。
那位馥枝的目光又落在了虞寻歌腰间那柄完全由雷霆组成的长剑上,她眉梢轻扬:“天象?”
虞寻歌道:“你再猜。”
馥枝被逗笑了,她身上那根仿佛黑色流沙一般的花枝缓缓延伸,飘向了眼前的闯入者,在后者的默许下,轻触对方的肩头。
刹那间,世界变得鲜活起来,虞寻歌听到城堡里响起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她闻到空气中飘来的各种花香。
眼前的馥枝将自己拽进了她被埋葬的时间里。
黑色流沙回到了馥枝的身上,她问道:“你叫什么?”
载酒之名无需遮掩,虞寻歌道:“载酒寻歌,我是载酒裁决。”
“载酒寻歌。”馥枝重复着这个名字,她合上手里的书,起身将书放回书架,语气温温柔柔的说起她被勾起的回忆,“我活着的时候也有一位载酒好友,说话气人的很。”
“我听说过你。”馥枝不疾不徐的继续道,“这很难得,要知道,那些老家伙来看我们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在说从前,很少说现在,可我听过你的名字。”
虞寻歌跟着馥枝向外走:“所以你是星海的馥枝还是群山的馥枝?”
“你可真有自信,你好像笃定就算我是群山的神明,也会听说你。”
“我只是忍不住想确认一下。”
“那我给的答案你会信吗?”
“那不一定。”
馥枝又被逗笑了,她真是一位很爱笑的馥枝。
“您还没说您的名字。”虞寻歌侧身让过走廊上迎面匆匆走来的一位馥枝,对方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自己,他冲着自己身边的馥枝恭敬的打完招呼后,就继续向前走,这显然不正常。
“很重要吗?”
“是的,我认识的每一位馥枝我都知道她们的名字。”
图蓝吐槽道:“我看不见得,之前海里泡着的那些你都没问过。”这个该死的慕强鹅根本就是只问强者的姓名,什么馥枝不馥枝的。
虞寻歌:“……大人说话小孩不许插嘴。”
馥枝低声笑了起来,她道:“好吧,我愿意跟你说,看在你总是惹欺花生气的份上。”
欺花?眼前的馥枝和欺花是同一个时代的吗?
不,虞寻歌记得自己在尘火的旧饭桌上看到的画面,群山欺花对星海欺花说:“你还在坚持什么?你是星海仅剩的馥枝,你在为谁而战?”
她停在了楼梯口,明明答应要告诉自己她的名字,却偏偏话音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帮我在这段埋葬我的时间里找到一个问题的答案,我就送你一个礼物。”
“什么问题?”
馥枝没有说话,她只是伸手摁在虞寻歌的肩膀上,将她与龙往前轻轻一推。
虞寻歌没有被推动,但她发现那位馥枝不见了。
紧接着,楼梯下的一位馥枝走了上来,看到她后却没有像之前的馥枝那样仿佛没有看到她,反倒一脸担忧的问道:“由我,真的要在这时候入侵汀州吗?”
虞寻歌不动声色的往下走了两级台阶,发现对方的视线也随着自己变化,不仅如此,自己还能看到对方头顶出现的一段信息。
仲夏凋零 等级117级 仲夏欺花与仲夏由我的得力助手
虞寻歌沉默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在思索现在的情况和时间节点,也在思索由我这个名字。
好在那位名叫由我的馥枝并不是为了为难她,或许是真的想找到某一个问题的答案,哪怕她沉默着,眼前的故事也在继续,仿佛在过某种游戏剧情。
阶梯上的馥枝自顾自的继续道:“那我们快点吧,趁着欺花去参加游戏……”
虞寻歌往下走了几步,试探自己在这个游戏剧情里的自由度,她道:“要不我们别入侵了?等欺花回来再说。”
馥枝摇头叹道:“由我,你是最强的馥枝,你怎么会害怕欺花呢。”
虞寻歌:“……”
图蓝小嘴巴一碰就能毒死一个人:“她是不是在游戏剧情里给自己加戏呢。”
虞寻歌又问:“现在第几声钟响了?”
得力助手尽职尽责的给出信息,他道:“第三声钟响刚结束,欺花的世界技只有四星,这一次我们差点就碎在钟声里了,照现在的形式下去,绝对撑不过第四声。
“我们手里目前有85片世界碎片,听说汀州领袖手里也有67片世界碎片,如果能成功入侵汀州,抢到汀州呼啸手里的碎片,150多个世界碎片砸下去,我们至少能让欺花的世界技升到六星。”
虞寻歌尽量将自己代入到由我的视角和由我的处境,她问道:“汀州呼啸参加游戏了吗?”
“参加了。”
汀州呼啸,那位参加了最终之战的风鲸,对方不在汀州,对于馥枝来说,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时间点。
等到汀州并入仲夏,汀州呼啸回来后,就算为了剩下的风鲸也会愿意将手里的世界碎片交给欺花。
“汀州还有谁?”
“和我们一样,总共有一个已经脱离神赐的玩家和三个未脱离神赐的神明游戏玩家在留守。”
“我知道了。”
“那要入侵汀州吗?”
虞寻歌回头望向楼梯口,那里空无一人,但她呼吸间却仍旧能闻到那位的花香。
她究竟有什么问题,她究竟要什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