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神州,首都,特别防御处总署。
春节假期最后一天的氛围被一场紧急高层会议彻底打破。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几位总局局长陆续抵达,脸上全无节日的轻松。
不过本来就不轻松,节假日期间普通民众可以休息,像各级政府或者武装力量都是直接进入戒备状态,以防有哪些不长眼的势力想趁着神州人民好好休息的时候,趁机闹事。
所以,他们在各自的防区也已经奔波了好些天。
或许等到春运彻底结束后,才好考虑一下休假的事。
王伯详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的不是喜庆的新年计划,而是情报部门刚刚汇总关于法兰西六日剧变的最新简报。
他目光扫过与会的几位局长。
华南的颜宗之、华北的项有光、西南的胡惟忠八大总局的领导人以及几位核心部门的负责人。
“简报大家都看过了吧?”王伯详开口道:“法兰西这六天发生的事,天翻地覆,可以说是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了,包括我,各位,怎么看?”
华南总局局长颜宗之第一个开口,语气严肃:“还用怎么看?大家都不是傻子,不得不承认那个勒克莱尔是真厉害,也是真够狠。”
“几天功夫,舆论操控、技术欺诈、武力威慑、政治清洗…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把整个法兰西搅得天翻地覆,硬生生把三大骑士团这个百年基业给连根拔了。”
“欧洲司和欧盟那边,我看是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除了发几篇不痛不痒,呼吁冷静、对话、尊重人权的官样文章,一点实质性动作都没有,一开始还否认来着,现在估计内部也乱成一锅粥了。”
“这不是西方惯用的手段么?”一名官员闻言忽然笑了:“【第一阶段,我们宣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第二阶段,我们说也许有事发生,但我们不该采取行动。】”
“【第三阶段,我们说也许应该采取行动,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第四阶段,我们说也许当初能做点什么,但现在已经太迟了。】”
“就是没想到回旋刀来的这么快。”
几个官员忍不住笑出声。
“不止这些影响。”项有光倒是没有笑,反倒接过王伯详的话,神色凝重:“关键是,勒克莱尔现在这个势头,哪里还是个特别防御处的总局长,连军队都开始明里暗里听他指挥,都快成法兰西的无冕之王。”
“这才六天,要是再给他一个月,以他现在这种手段,彻底掌控法兰西的军政大权也不是什么难事,说实话,这跟政变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说到这,项有光侧身望向主位上的王波先,眉头紧皱:“我担心……”
王伯详抬手,阻止了项有光的话:“我们不干涉别国内政,这是原则。”
“勒克莱尔是通过法兰西内部程序上的位,无论多么扭曲,至少目前在法理上,我们现在没有直接置喙的余地,我召集大家来,不是讨论他是不是政变。”
“我所担心的,是他这么做的真正目的。”
王伯详习惯性扶着茶杯:“现在来看看,排除异己夺取超凡力量主导权,利用恐慌掌控国内舆论和部分军权,这些章法他基本都打成功了,而且效率高得吓人。”
“如果…不,我甚至可以断定,‘更替兽’这件事,从皮埃尔到奥古斯特的所谓‘交易’,再到现在的全国检测恐慌,勒克莱尔绝对脱不了干系,甚至有可能他本身就是其中一员,即便不是,也很大概率是被深度渗透控制。”
“要是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在他掌控法兰西之后,甚至会把整个欧洲拖下水,又或者,是影响全球。”
听到这话,几个总局长倒是神情倒是没有变化,看来都心中有数。
西南总局局长胡惟忠思索了下,问道:“欧洲司难道什么都做不了?”
王伯详缓缓摇头:“别忘了我们面对的是什么,这不是普通的权力斗争,是异维度入侵者,它们的目的从来不是统治一个国家那么简单,这些年,世界各国之间,大战没有,小摩擦和局部冲突、地缘矛盾、意识形态对立从未间断,很多地方就像火药桶,一点就着。”
“而现在是人类文明面临外部生死存亡威胁,好不容易因为阴噬兽的存在,在行星防御理事会框架下有了一点脆弱团结苗头的时候。”
“这个时候,最不能乱的就是人类内部,尤其是主要大国的武装力量和超凡力量,绝不能损耗在内耗和猜忌上。”
“可勒克莱尔在做什么?他正在法兰西制造巨大的内部撕裂和信任危机,摧毁本国最可靠的守护力量,引入并扶植来源不明立场可疑的超凡力量…这是在给本就不稳的全球局势埋下最危险的炸药。”
“我一直在猜他的心思,总感觉有哪里我没想到,思来想去...”
王伯详微微抬眉:“或许,让人类陷入内斗自我消耗,削弱整体的抵抗力量,甚至引发更大范围的冲突和分裂,就是勒克莱尔,或者说他背后那些东西的本意。”
“之前在非洲丢了一局,现在想找回面子。”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胡惟忠问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王伯详沉吟片刻:“神州直接军事介入,或者公开以官方身份强力干预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尤其是年前,我们刚就苏菲的事和他们在外交层面互相指责过,关系正敏感。”
“如果我们现在高调介入,被对方抓住把柄,再利用他们现在完全掌控的国内舆论和部分国际渠道,给我们扣上‘干涉内政’、‘趁火打劫’、‘破坏团结’甚至‘别有用心’的大帽子,呵,我们在国际舆论阵地上本来就处于守势,国内要是再被带起节奏,引发不必要的争论和混乱,那就更麻烦。”
“而行星防御理事会层面...”他顿了顿,继续道:“目前看来效率太过低下,意见又有分歧,指望他们形成统一有力的干预行动,短时间内不现实。”
“欧盟就更不用说,那格林兰岛就足够让他们头疼,也很难有作为。”
再三思索,王伯详抬头道:“还是老三样吧,首先是严密监控,动用一切可用的情报资源,盯紧法兰西的每一个动向,特别是勒克莱尔下一步的动作,其次,加强内部防备和筛查,勒克莱尔能搞出检测剂这种把戏,难保不会有其他手段试图向外渗透,尤其是针对我们,我们必须…”
忽然,他像是想起来什么,望向颜宗之,轻声道:“对了,澹明,现在还挂着编外的身份么?”
所有人的目光顷刻望向那位华南总局局长。
颜宗之怔了怔,道:“还是编外,我问过老御直的想法,老御直说随他心意,所以我也就不好提了,而且捆绑一个那么强大的人,用体制内的规矩去约束他,也未必是好事。”
“回来之后,就干脆连他临时的顾问身份都给他去掉,免得他烦恼。”
“那破局...或许就有了人选。”王伯详了然
众人一愣,忽然又都反应过来,于是便都桀桀桀笑了起来。
甚是渗人。
颜宗之点了点头:“编外队员的生活和日程我们是干预不了的。”
“然后把简报都下发一份吧,对了,小梁。”王伯详望向秘书:“你最近都没休息过,一定很累吧。”
正在做笔记的秘书闻言一愣,下意识道:“不累。”
“不,你很累。”王伯详认真道:“简报由你整理好之后下发给所有队员包括编外,当然一些绝密级的消息和资料来源不能下发,尤其是不能下发某位在神州华南总局穗城大队挂靠的姓【澹】的编外队员,也不能莫名其妙留言说,让他自己决定。”
“啊???”秘书呆住,望向会议室的各位领导,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大反派的笑容,先是脖子不由自主缩了一下,随即又明白过来了:“是!我很累,领导我这次弄完简报之后要休息几天,到时候检讨的话我会及时提交。”
“辛苦你了。”王伯详含笑道,然后抬头左右四顾。
忽然桀桀桀又再度响起。
咦~一群老狐狸,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搞这种掩耳盗铃的事。
远在御直总阁某位老御直忽然打了个喷嚏,惊得一旁的手里拿着红包的叶知薇一愣一愣。
怎么了老御直这是?
难道是暗示我红包拿太多了?!
但我还没结婚!就拿!
....
大年初八,穗城,某市调公司。
老板看着拿着红包一脸羞涩的澹明,忍不住双手抱住自己:“你干嘛,我告诉我有老婆孩子的!”
“我知道我知道。”澹明嘿嘿道,忽然又靠近了几步:“我亲爱的老板,跟你商量点事啊。”
“你说就好,别过来,别笑,也别发出嘿嘿嘿的声音!”老板忍不住紧紧靠着椅背,神色警惕。
“你看今天开工第一天,你又给大家发了足足【一百块】大红包,我又有事想求你,这不得姿态摆得低一点。”
“那也不要这么低,你正常点!”
“我很正常的,嘿嘿嘿...”
“你干嘛?!”
办公室外,每逢佳节胖三斤的陈源一边给未婚青年派红包,一边好奇地伸着脖子往办公室瞅:“澹明大佬做什么呢,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干嘛老板。”
“谢谢,祝源哥今年大发业务多多!”唐初逸笑嘻嘻接过红包,又顺嘴道:“没啥,也就是澹明哥打算出趟国而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