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法师心风认真的表情把科泽伊都骗了。 该说不愧是“老”法师,“老”江湖了吗? 演技经验丰富,导致演得太逼真以至于不像是演的。 可是要说他真的是卧底,借助演技的借口实际上说的是真话,那还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样的话,老法师对于整个冒险团都会抱有恶意,这里面就包括科泽伊。 再加上科泽伊中午的时候还救了他。 假如那个时候,不小心被敌人误伤拖延进度 是老法师原本的方案,科泽伊相当于破坏了他的方案,那恶意会更加明显。 不是所有人都是雅努斯。 能够模糊的感受到神识那虚无缥缈的能力对“真相”的发掘,并且还能忍住不去关注那个给有可能导致自己计划失败的小鬼。 可以说,雅努斯能成功,简直是个超人,凤毛麟角的存在。 红标帮的盗贼没有特殊能力,却也不笨。 他从身旁两名守卫傻愣愣的反应中,也渐渐回过味来。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不觉得红标帮会派一个法师出去卧底,太浪费了。 因此,对于心风刚刚所说的话,他也知道,这是想让自己带路,不,应该说是“逃跑”。 他逃,他们追,就这么一路回归。 “你犹豫了是吧?那说明这个办法是可行的。”老法师露出了笑容,显得那么的和蔼可亲。 盗贼抬起眼,目光里混着警惕与算计:“我能得到什么?” 法子确实可行。红标帮背后那个黑法师纵然布下了禁制,总不至于连自己人撤退都要阻拦。 人人都是敢死队,红标帮有几个人啊,能经得起这么嚯嚯? 可他凭什么帮这些冒险者? 不过几个小时之前,他还被人打到重伤昏迷,险些丧命。 总不能因为被救醒了,就感激涕零、肝脑涂地吧? 更何况,就算真回去了,一旦事情败露,让首领知道是他引敌深入,照样难逃一死。 “你对红标帮这种身份好像没什么归属感呢,年轻人。 我们目前也有自己的追踪手段,就是比较麻烦而且缓慢,所以才需要有个人快速把我们带去包围圈。 你也不是必须跑回大本营不是吗? 只要带到附近,我们能自己找到路,你便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们不难为你。 等到我们与红标帮开战,你一个盗贼也左右不了战场形势。 如果我们赢了,黑法师的禁制就算不解除,也没人会问你红标帮的情报。 如果红标帮赢了,你只需要给自己造成受伤的假象,躺进附近的树林里。 等他们打扫战场,就说是被我们俘虏之后昏迷着被带来的,最后也能回到帮派,不是吗?” 盗贼沉默片刻,喉结动了动。 “我答应你们。” 他最终说道,语速快得像怕自己反悔: “但你们得保证,等我失去价值之后,不会卸磨杀驴。” “你就是一个红标帮的小喽啰,连悬赏的价值都没有...... 如果自己不再来主动找麻烦,也不值得有人专门回来,就为了杀人。” “那现在可以给我松绑吗?” “你的智商就到此为止了吗?”老法师挑眉,语气陡然转冷,与白天对待科泽伊时的客气判若两人: “现在给你松绑,万一你半夜自己偷偷跑了怎么办? 还是老实在这待着吧,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饭,等到明天一早,我们都收拾好了,才能放你离开,你们两个今晚就麻烦留着看着他了。” “是的,心风大人。”就算是雇佣的冒险者,在法师面前,还是要保持尊重的。 两个人就算再傻也想通刚刚什么“卧底”之类的称呼。 他们努力绷住脸,装出严肃忠诚的模样,直到老法师的身影没入营帐之外的黑暗,才悄悄松一口气,恢复平日里那种放松的姿态。 ...... 没过多久,夜色更深,明月高悬,清辉如霜,将整片黑森林浸在一片冷冽的银色里。 万籁俱寂,唯有偶尔掠过的风,摩挲着密林顶端的枝叶,发出细碎如私语般的沙沙声。 在这片沉寂之下,临时的冒险者营地悄然安卧,几簇篝火早已化为余烬,几点暗红微弱地明灭。 营地两侧,科泽伊和另一名游侠刚结束了两个小时的守夜。 沉默地点头后,他们拖着有些僵硬的步伐,各自向自己的“庇护所”走去。 对方怎么样不知道,反正科泽伊是装的,他吹着夜风撸猫,感觉爽极了。 营地重归寂静,唯有接替的游侠重新跃上高大的树枝向四周,锐利的目光穿透林间交错的光与暗。 大概到了凌晨两三点钟,月亮都开始向西边落下。 一个身影踉跄着,由远及近,闯入了其中一名游侠的监视扇区。 那动作歪斜、沉重,打破月光下规律的树影婆娑。 “什么人?” 低喝破空,弓弦嗡鸣几乎在同一刻响起。 一道羽箭撕裂静谧,从交织的叶隙间精准穿出,“噗”地一声闷响,深深钉入那身影的大腿。 压抑不住、混合着痛苦与虚弱的呻吟骤然响起,人影应声扑倒在地。 动静太大,姿态没有任何防备……不像是渗透或突袭。 游侠眯起眼,心中快速判断。 他看见那人影在短暂的瘫软后,还能爆发出求生的狠劲,猛地将那支羽箭从腿肉中拔出,带出一溜血花,随即忍痛向侧方一个翻滚,缩到了一棵粗大的黑铁杉树下。 游侠不再犹豫,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自栖身的高处枝头悄无声息地滑落。 落地时已反手抽出腰后的短剑,同时握住一枚信号弹。 脚步轻点,身形如电,瞬间便掠至那棵树下。 冰冷的剑锋稳稳指向蜷缩在树根阴影里的不速之客。
第759章 不速之客(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