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爷的意思是？”徐光临好像也想到了朱威所想：“公爷的意思是，重症少了？”

朱威点头：“对，现如今青霉素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医治重症，半个月前我的书案上全是请求多调一些青霉素的折子，而这些天全都没了，你也说了，我们青霉素的产量每天有变化，但是变化并不是很大，所以…现在疫区还能剩下那么多青霉素，是否就代表，重症患者减少了？”

“不过。”说完之后，朱威话音一转：“不过有关疫情的事情，吴院正肯定会告诉我的，现在为何没有消息？”

徐光临也是有眼色的，立马下去派人询问。

两天时间，消息传来，一个好的，一个坏的。

好的是正如朱威所想，重症患者变少了，以前光是晋城一处，由轻度中度患者转为重度的，就要有二百多例，而现在每日只有八十例左右了。

并且这并不是患者少了，因为坏消息就是患者突然增多，以前的防护措施，仿佛失去了部分作用，现如今每日新增患者比以前多了数百人。

吴又可这些天一直在找会发生这般事情的原因，只不过没有找到。

旁人不清楚，但是朱威知道啊，在得到消息的那瞬间，他就明白了，这是病毒变异了。

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病毒是以丧失毒性为代价，增强了传染能力。

从古到今，天地间不知道诞生了多少病毒，有些病毒从刚开始的索人性命，到最后与人共存，甚至最后成为人类身体上的一员，这都是因为人类在发展，人类的免疫系统也在更新，而病毒也会进化。

病毒是以生物为宿主载体的，当一种病毒将宿主弄死，它们也是要死亡的，病毒侵入人体，是为了生存繁衍，而不是为了死亡。

所以，病毒也要进化适应。

想明白这点，朱威立马决定前往疫区。

徐光临劝了，没劝住。

飞天器落在晋城，这是朱威在疫情开始之后，第一次进入疫区。

没有声张，没有找晋城的官员，只是骑马带人直奔隔离区。

“公爷？你怎么来了？”

哪怕朱威戴着口罩，孙传庭还是一眼认出。

朱威一愣，下马朝着孙传庭身后望去：“怎么着？改行当采药童子了？”

孙传庭背后背着一个竹筐，里面各种植物根系，朱威能认出来的，只有山药这一种，其他的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孙传庭撇了撇嘴：“这不是跟着吴院正学了点东西嘛，说这几样东西都是补温的好东西，鼠疫是寒症，医学院的孩子现在还都在野外露营呢，给他们弄的，驱驱寒也是好的。”

朱威点了点头，虽说没抱什么希望，但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来了半月了，可有收获？”

“有。”

“没有也无妨…”朱威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老大了：“你说什么？有收获？”

孙传庭点头：“对，有收获，并且收获还不小。”

“具体是什么收获？仔细讲！”

孙传庭笑道：“不是下官不说，只是现在还在实验阶段，很多东西不确定呢。”

“啧…让你说就说，别这么多废话。”

孙传庭见糊弄不过了，也就将得到的成果说了出来：“因为县主灭鼠，让晋城这方圆十里的老鼠田鼠都快绝种了，我们想要研究只能去稍微远一些的地方找，五日前找到的两只田鼠，其中一只有孕，带回来的当天就生产了，原来也没什么，只不过第二天我们观察的时候，发现小老鼠身上竟然也有我们人类得了鼠疫才会出现的症状，比如生疮，比如溃烂。我们赶紧让吴院正查验，得出来的结论就是这些田鼠也是染了鼠疫的。”

朱威皱眉，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的发现：“鼠疫不就是老鼠田鼠身上传染出来的吗？田鼠得了鼠疫，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孙传庭撇嘴：“公爷呀，你再好好想想呢？”

朱威有些不耐烦了：“想什么呀？你能说就说，不能说滚蛋。”

孙传庭想要吊朱威的胃口，可是朱威并不给他机会，没办法，只能老实道：“公爷，您有所不知，鼠疫是从老鼠田鼠身上传出来的，但是根据吴院正查验，得了鼠疫的老鼠田鼠，最多只能活两日，并且不会出现生疮之类的表象，而是直接内脏破裂而死，可是现在老鼠身上出现了这种疮和溃烂，那就说明鼠疫的病毒已经减弱，最最重要的一点是，若是将抓过来的老鼠田鼠都给染上鼠疫，那么它们的表症与我们百姓并无太大区别，吴院正虽说并不会给老鼠医治，但是根据病人的病情新开的方子，可以先在老鼠身上用啊，若是有用，再对病人使用，这不是更加安全吗？并且可以同时验证多个方子，若是成功了，鼠疫之患，可立解也！”

朱威倒抽一口凉气，嘴中喃喃道：“小白鼠？”

孙传庭一愣：“不是小白鼠，是小灰鼠，一点都不白。”

朱威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这个方法可以用，但是要注意风险，老鼠田鼠污秽，身上可不止鼠疫这一种病毒，别鼠疫没弄好呢，又放出来别的病。”

“这个您放心，现在实验什么的，都是在那不见人的山头上，除了送物资的人之外，也就只有吴院正能过去，所有研究的人，都是全副武装，不会出问题的。”

听到孙传庭的保证，朱威轻轻点头：“这是一条路，说不定可以改变整个医学研究的格局，说太多太细你也不懂，你回去告诉医学院的那些人，让他们尽量培育繁衍出一批干净的，不携带任何病毒的小老鼠，日后实验用药或者研究，都可以用它们，它们其实与我们人类，极为相近。”

孙传庭满眼的不可置信：“啊？老鼠？和我们？相近？公爷别开玩笑了。”

朱威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让孙传庭去传话。这东西现在怎么说？

说小白鼠的基因和人类的基因相似度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那又要解释基因是什么东西，那样的话只会越解释越乱。

不过这条路确实可以走，朱威是没想到，没想到这群医学生误打误撞搞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