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地毯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柔软与华贵,只剩下冰冷僵硬的触感,踩上去如同踏在冻结的尸骸之上,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腥甜腐败气息,混杂着蜡烛燃烧殆尽后,凝固油脂的酸败气味,还有某种更深邃,如同深渊底层淤泥翻涌上来,令人作呕的粘稠恶臭残余。

帝国的心脏,沙俄荣耀的象征,如今每一块大理石,每一寸金箔,都仿佛在无声渗出绝望与腐朽的汁液。

肺部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双腿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每一次抬起都耗费着巨大的意志力,肌肉在尖叫着抗议,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拉祖莫夫斯基紧绷的神经,试图将他拖入放弃的深渊。

但伊丽莎白苍白憔悴,形销骨立的面容,如同烙铁般印刻在脑海中,曾经顾盼神飞,充满活力的蓝眼睛,如今只剩下空洞与死寂,曾是庞大帝国最璀璨夺目的明珠,是他生命中最耀眼的光,而现在被禁锢在死寂的坟墓里,被无法言说的恐怖所折磨。

深入骨髓的爱意与刻骨的担忧,化作了滚烫的岩浆,在拉祖莫夫斯基濒临崩溃的身体里奔涌燃烧。

即使肺部炸裂,即使双腿折断,也要找到她!必须找到她!

执念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微弱却顽强地支撑着拉祖莫夫斯基,驱使着沉重的身躯,在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如今却沦为迷宫般的冰冷陵墓中,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奔跑。

宫殿的布局在黑暗中变得诡异而陌生,熟悉的路径如同被无形的手搅乱,回廊套着回廊,阶梯连着阶梯,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拉祖莫夫斯基感觉自己彻底迷失,在这片由大理石与黄金构筑的巨大迷宫之中,每一次拐角都带来新的绝望,每一次选择都通向更深沉的黑暗,像个无头苍蝇,徒劳撞击着冰冷的墙壁,心中对女皇的思念与焦虑,几乎要将他逼疯。

她的身影在脑海中愈发清晰,憔悴与无助狠狠刺痛着心,化为更深的恐惧,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死死缠绕着心脏。

“——咚!!!”

“——吼——!!!”

“轰隆!轰隆!喀喇喇——!”

“去死吧!哈哈哈哈!”

就在绝望的顶点,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如同巨兽的心跳在石壁间擂动,紧接着是狂暴至极的非人咆哮,充满了纯粹破坏的疯狂欲望,震得空气都在嗡鸣,灰尘簌簌落下。

然后是更加剧烈,更加密集的轰鸣, 仿佛有无数雷霆在宫殿深处炸响,伴随着沉重的撞击,碎裂的哀鸣,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交响。

巨大的声响如同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拉祖莫夫斯基被疲惫与恐惧麻痹的神经,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癫狂的笑声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嘲讽,锐利地刮擦着耳膜,带来生理性的厌恶与战栗。

恐惧的本能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几乎要蜷缩起来,但脑海中苍白憔悴的身影陡然放大,对伊丽莎白最深切的担忧,超越了对自身安危的恐惧,爱意如同黑暗中的火炬,瞬间驱散了冰冷的怯懦。

“伊丽莎白!” 拉祖莫夫斯基无声地在心中呐喊,恐惧被更强烈的保护欲所取代。

轰鸣传来的方向,无论是何等恐怖,都必然与女皇的处境息息相关,没有丝毫犹豫,肺部的灼痛和双腿的沉重,仿佛在这一刻被遗忘,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爆发出近乎野兽般的低吼,向着如同地狱入口般不断传来毁灭之声的方向,发足狂奔。

“咚!咚!咚!吼——!!!”

非人的咆哮与毁灭的轰鸣,在耳中疯狂交织放大,如同无数柄重锤,持续敲击着鼓膜和心脏,拉祖莫夫斯基在黑暗的迷宫中不顾一切冲刺,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走廊中,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

周围的阴影似乎在扭曲涌动,仿佛有无形的视线黏腻地附着在背上,然而或许是冥冥之中真有神灵的庇护,或许是前方毁天灭地的动静,吸引了所有可怖存在的注意,拉祖莫夫斯基奇迹般没有遭遇任何干尸怪物的拦截。

潜伏在黑暗中,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影子,似乎在畏惧前方战场的气息,又或是被更强大的存在召唤而去。

冲过一条又一条幽深冰冷的回廊,前方毁灭的声浪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的硫磺,血腥,与疯狂的气息也愈发浓烈刺鼻,几乎化作实质的黏液糊在口鼻之上。

终于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冲出一条铺着深色地毯,两侧挂满黑暗画像的狭长走廊尽头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座无比熟悉,象征着沙俄帝国最高权力与无上荣光的殿堂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正是圣安德烈厅。

然而昔日厚重华丽,象征着帝国威严,镶嵌着双头鹰徽章的巨大橡木门,此刻却如同被攻城锤正面撞击过一般,彻底崩塌。

昂贵的木材碎裂成无数锐利的尖刺,扭曲的金饰散落一地,混合着不知名的粘稠液体和黑色污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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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门扉向内倒伏,部分甚至嵌入了大厅内的地面,门洞大开,仿佛地狱张开的巨口,门内不再是辉煌的灯火与优雅的宫廷乐声,而是翻滚涌动混杂着刺鼻血腥,与硫磺恶臭的浑浊气流,以及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声浪与狂暴能量。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母神在上,请多赐予我力量!”

震耳欲聋的混乱噪音中,一个尖锐亢奋,充满了非人狂热,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稚嫩感的嘶喊,如同冰冷的毒蛇,穿透层层喧嚣,异常清晰地钻入了拉祖莫夫斯基的耳中。

保罗?!

声音虽然扭曲变调,充满了令人作呕的邪异狂热,但拉祖莫夫斯基绝不会认错,那是彼得之子,年幼保罗的声音。

可这声音里蕴含的,哪里还有半分孩童的天真? 只剩下令人骨髓发寒的纯粹嗜血,与对某种不可名状存在的乞求。

巨大的震惊与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拉祖莫夫斯基的心脏,保罗怎么会在这里?他口中呼唤的“母神”又是什么?声音的来源指向大厅深处,毁灭风暴的核心,而伊丽莎白,也应该必在其中。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拉祖莫夫斯基此刻容貌狼狈,汗湿的头发紧贴额头,华丽的宫廷礼服沾满灰尘。

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手指因用力,而深深抠入门框边缘碎裂的木刺中,尖锐的刺痛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瞬,死死盯着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破损大门,里面巨大扭曲的影子在搏杀,深吸一口气,混合着血腥硫磺的恶臭空气,几乎让他窒息。

但别无选择,拉祖莫夫斯基用尽全身力气稳住颤抖的双腿,一步又一步,如同即将踏入沸腾熔岩般,带着赴死者的决绝,极其缓慢而沉重,向着彻底洞开,通向圣安德烈厅地狱的大门靠近。

“神谕之人阁下!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向吾主效忠!荣耀,力量,一切都能赐予你!”

“我效你M!”

脚步随着踏入圣安德烈厅的瞬间响起,仿佛凝固在了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大理石地面上,眼前的景象,已非人间圣所,而是被邪神巨蹄践踏过的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硫磺烧灼的恶臭,混杂着尘埃与破碎物的粉尘,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磨碎的玻璃。

昔日平整如镜,光可鉴人的地板,此刻布满了狰狞交错的巨大裂痕和恐怖的深坑,仿佛是大地本身承受了无法想象的狂暴捶打而痛苦扭曲。

曾经散发厚重光芒,象征着帝国底蕴的青铜鲸油灯,此刻扭曲变形,如同垂死的金属怪物,灯身凹陷,灯臂弯曲成诡异的弧度,里面残余的油脂,发出噼啪的微弱爆响,吝啬地吐出几缕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熄灭的火苗,将地狱般的场景映照得更加阴森诡谲。

大厅四周,象征着帝国与神明联结的华丽琉璃窗无一幸免,全部粉碎,猩红如凝固血液的月光,毫无阻碍地穿过锯齿状的尖锐破口,如同无数道探入厅内,冰冷而充满恶意的视线,将厅内的一切染上不祥的暗红色调。

代表着沙皇无上权威的镀金御座,连同其基座,已彻底化为满地闪烁着微光的碎片,和扭曲的金属残骸。

曾经悬挂着圣安德烈勋章,象征着帝国信仰支柱的主墙,此刻不再是荣耀的象征,赫然破开了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恐怖巨大洞口,粗粝的砖石和断裂的木梁暴露在外,如同圣殿心脏被粗暴掏开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为数不多勉强保持完整框架的琉璃窗下,靠近破碎御座台阶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几乎就是一具包裹在华服碎屑里的枯槁干尸。

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灰败的皮革质感,只有微微抽搐,如同风中残烛般抖动的手脚,才可悲地证明着这具躯体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生命之火,依稀着熟悉的轮廓,勉强能够认出那是沙俄的皇储彼得。

“女皇陛下?!”当拉祖莫夫斯基的目光,扫向大门内侧破碎的橡木门板,和断裂镀金装饰的残骸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被随意丢弃在冰冷碎片与尘埃之中的身影,正是拉祖莫夫斯基魂牵梦绕,拼尽全力寻找的伊丽莎白,但奢靡的礼服此刻沾满了污秽与破损,如同被遗弃在泥泞中的破布娃娃,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踉跄几乎扑了过去,双膝重重跪在冰冷坚硬,布满碎屑的地面上,拉祖莫夫斯基全然不顾尖锐的木刺刺破了裤袜,伸出颤抖的双臂,仿佛捧起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将伊丽莎白轻飘飘得可怕,已然干瘪萎缩的身躯,紧紧抱在了怀中。

触手之处,是刺骨的冰凉和令人心碎的枯槁僵硬,曾经丰润饱满的双颊深深凹陷下去,皮肤紧贴着颧骨,呈现出蜡黄透明的色泽,仿佛生命之火已被彻底抽干,只剩下一个脆弱到极致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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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闪耀着帝国光辉的金发,此刻也失去了光泽,枯槁地散落在臂弯里,伊丽莎白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像一片即将被风吹散的落叶。

“女皇陛下……女皇陛下……这里……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拉祖莫夫斯基的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无法置信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滚烫的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眼眶,滴落在女皇冰冷枯槁的脸颊上,瞬间被毫无生气的皮肤吸收殆尽,仿佛投入了无底深渊,拉祖莫夫斯基绝望地低吼,充血的双目死死望向被破开恐怖巨洞的墙壁方向。

森然巨洞的边缘阴影里,赫然矗立着一个巨大臃肿,仅仅是目视,就足以引发生理性反胃的恐怖身躯。

对方并非自然生长,而是由无数具腐烂肿胀,肢体扭曲的人类躯体,被某种亵渎的力量粗暴熔铸,缝合在一起的活体尸骸聚合体。

构成下半身的并非双腿,而是无数条粗壮虬结,沾满湿滑泥泞与暗红血污的深褐色根须,根须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深深扎入墙体破洞边缘的钻石缝隙之中,牢牢固定着庞然巨物。

两条由密密麻麻,腐烂程度不一,呈现出灰败或紫黑色泽的苍白人手堆叠,缠绕,融合而成的手臂,扭曲地伸展出来。

每一条手臂的末端并非手掌,而是延伸出数条如同浸透污血后,又凝固发硬的漆黑鞭索,鞭索在空气中疯狂地舞动抽打,发出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抽向大厅之外,下方庭院草地的方向。

透过破碎的窗户和墙洞,能勉强看到庭院中有一个相对渺小,却异常敏捷的身影,正在不断腾挪跳跃,躲避着恐怖的鞭索风暴,并不时爆发反击,但每一次惊险的闪避和凌厉的反击,都被洞中之魔用更多更狂暴的漆黑鞭索压制笼罩。

“阿列克谢!你的脑子也被增殖的腐物替代了吗?现在哪里还有谈判的余地!都去死吧!只有还能站着的人,才有资格谈判!”癫狂亢奋,充满非人邪异感的嘶喊,从草地的另一个角落传来。

抱着女皇冰冷的身躯,拉祖莫夫斯基带着极致的惊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四肢着地,如同某种畸形的野兽,躁动不安地徘徊蹦跳,身上还穿着属于保罗参加晚宴时的精致礼服,但华服如今已被撑得几乎爆裂,沾染着大片大片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污迹。

而且仅仅是外形和保罗类似的怪物,头颅已完全超越了恐怖的界限,如同一个被过度吹胀,巨大而半透明的水气球,皮肤被撑得极薄,仿佛能看到颅内景象的淡紫色。

头颅内部正剧烈地晃动,翻涌着浓稠如同石油,却又泛着诡异紫黑色泽的粘稠液体,每一次疯狂的嘶吼,都让液体剧烈震荡,冲击着脆弱鼓胀的头皮,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颅而出。

纤细如同孩童般的手臂,在空中胡乱地挥舞,每一次看似随意的划过,指尖便会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道如同水波纹般扩散开来的涟漪,涟漪带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射向庭院中闪避着鞭索的身影,迫使其不断改变位置,险象环生。

膨胀头颅的怪物旁边,矗立着一个宛如肌肉堆砌的畸形巨人,身躯庞大,虬结扭曲的暗红色肌肉,如同活体山脉般层层隆起盘绕,皮肤呈现出被过度拉伸,随时可能撕裂的诡异光泽,布满了如同蚯蚓般蠕动的青黑色粗大血管脉络。

筋肉怪物咆哮着,挥舞着堪比攻城锤的巨臂,疯狂追击躲闪的身影,每一次巨臂砸落,都引发地面剧烈震颤和碎石的飞溅,而对方的速度也快得惊人,手中武器不断在巨人身上割裂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黑色的粘稠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然而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边缘的肌肉纤维,如同拥有生命的蛆虫般疯狂涌动纠缠,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黏合,涌出的黑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回伤口内部。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筋肉巨人身上一道道足以毙命的伤口,竟已恢复如初, 只在暗红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颜色稍浅的疤痕,证明着刚才的攻击并非虚幻。

强大的再生能力,让筋肉巨人的咆哮更加狂暴,攻势更加猛烈,而在狂暴攻击下游走反击的身影,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吞没。

“拉祖莫夫斯基!杀了女皇!” 一声嘶吼如同炸雷,裹挟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尖啸,狠狠砸进了拉祖莫夫斯基混乱的脑海,将他从巨大的悲痛中,短暂劈开一道缝隙。

庭院草地上,在血月下如同鬼魅般高速移动,与洞中尸骸聚合体,和恐怖怪物激战的身影,此刻正面向他。

那人浑身包裹在一副造型狰狞,仿佛由熔岩锻造而成的全覆盖式血红色铠甲中,狰狞的棱角与倒刺遍布甲胄,上面淋漓覆盖着大片大片湿滑粘稠的暗色污迹,早已分不清是泥土还是污血,在血月光芒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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铠甲胸前,还有肩甲处,有着数道触目惊心的巨大凹陷,仿佛曾被攻城锤正面轰击,金属扭曲变形,边缘翻卷,昭示着承受过何等狂暴的力量。

头盔的面甲部分,一副怒龙的浮雕雕刻,此刻正沸腾着熔岩般的灼热血光,如同活物的视线,穿透面具的眼孔,死死锁定在怀抱女皇的拉祖莫夫斯基身上。

“她是这些外神降临在这个世界的锚点!杀了她,才能彻底驱除外神!” 铠甲男子的咆哮带着急切,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拉祖莫夫斯基的心上,声音嘶哑而狂怒,仿佛声带都在燃烧,“这是女皇陛下自己的意愿!你想让她一直沉浸在无边的痛苦中吗?!”

“杀……杀了女皇?” 拉祖莫夫斯基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电流贯穿,绝望的目光再次落在怀中轻如鸿羽,冰冷枯槁的身躯上。

伊丽莎白女皇陛下的惨状,被抽干的生命力,扭曲灵魂的痛苦嘶嚎,他确实知晓,甚至感同身受,但这份折磨,难道真的只有永恒的死亡才能终结?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拉祖莫夫斯基千疮百孔的心脏,带来窒息般的剧痛,和更深的迷茫。

“拉……拉祖莫夫斯基……亲爱的……”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如风中蛛丝,却无比熟悉的声音,轻轻拂过拉祖莫夫斯基的耳畔。

拉祖莫夫斯基猛地低头,怀中的伊丽莎白女皇,曾经如同深邃蓝宝石般的眼眸,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或许是被铠甲战士的怒吼震醒,或许是他怀抱里,残留的最后一丝暖意,唤起了她即将消散的意识。

眼睛虽然深陷在枯槁的眼窝中,布满了血丝和浑浊的暮气,但此刻却奇迹般凝聚起,一抹拉祖莫夫斯基无比熟悉,属于沙俄女皇的智慧与决绝光芒。

极其艰难地转动脖颈,无力看向墙洞外如同沸腾血池般的庭院战场,仅仅是一瞥,浸淫权力巅峰数十载所淬炼出的洞悉力,便让她瞬间理解了此刻地狱般的局势。

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拉祖莫夫斯基写满痛苦与震惊的脸上,在布满风霜,却依旧英俊的面庞上,伊丽莎白看到了刻骨的悲伤和动摇。

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缓缓抬起一只剩下骨架的手,颤抖着,却异常温柔地,抚上拉祖莫夫斯基冰冷潮湿的脸颊,触感像是最脆弱的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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