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左贤王脑子炸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高阳,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个字。
耍我?
就是耍我玩?
这是人?
“你……你……”
左贤王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抓住铁栏,嘶声咆哮的道。
“活阎王!士可杀不可辱!”
“你要杀便杀,何必如此戏耍本王?!”
“我乃匈奴左贤王,东部草原最大的王,你可以杀我,但不能如此辱我!”
高阳静静看着他发疯。
等左贤王吼完,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左贤王喘着粗气,双目赤红。
高阳转身,对卢文道。
“带下去。”
“砍了。”
“首级悬于城门三日,以儆效尤。”
“尸身……喂狗。”
卢文身子一颤,连忙躬身道:“下官领命。”
左贤王浑身一僵。
卧槽!
这就砍了?
玩真的?
下一秒。
他便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高相饶命!饶命啊!”
“罪臣知错了,罪臣愿意为大乾做牛做马,求高相饶我一命……”
狱卒打开牢门,如狼似虎地冲进去,将左贤王拖了出来。
左贤王挣扎着,哭喊着,像一条濒死的狗。
然后声音渐渐远去。
最终,消失在甬道尽头。
牢房里,只剩下巴特尔。
还有对面牢房里,其他被俘的匈奴裨王、当户、都尉……
所有人都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们看着高阳,就像看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这尼玛……
是人?
早就听闻活阎王不是东西,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高阳没理会那些目光。
他走到巴特尔的牢门前,停下。
“到你了。”
巴特尔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高阳,眼神平静。
“王子殿下,你是想死还是想活?”高阳问。
巴特尔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字。
“杀了我。”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颤抖。
甚至是方才左贤王被拖走,他也只是看了一眼,连一句话都没说。
高阳挑眉:“你不怕死?”
“长生天的孩子,不怕死。”
“不是所有人都跟左贤王一样没骨气。”
巴特尔看向高阳,淡淡的道:“败了就是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只求给我一个痛快。”
高阳看着他。
良久,他忽然笑了。
“卢大人。”
“搬把椅子来。”
“是。”
卢文命狱卒搬来一把太师椅,放在牢门前。
高阳坐下,翘起腿,看着巴特尔。
“本相欣赏硬骨头。”
“所以……本相打算给你一条活路。”
巴特尔一脸冷笑,有些不屑地道:“活阎王又想出了一些戏耍的把戏?”
“不。”
高阳摇头道:“这次是真的。”
巴特尔盯着他,眼神桀骜,充斥着冷意:“杀了我草原十几万勇士的活阎王,他说的话,我能信?”
“本殿下,不是左贤王那样天真的蠢货!”
高阳笑了:“你可以不信。”
“但不妨听完之后,你再决定。”
巴特尔沉默。
高阳缓缓开口道:“你知道,大乾接下来会如何对付匈奴吗?”
巴特尔瞳孔微缩。
高阳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点一点的刺进巴特尔的心里。
“匈奴不灭,终是隐患。”
“所以本相要的,从来不是一场大胜,不是封狼居胥,不是擒几个王爷……”
“本相要的,是匈奴灭族。”
巴特尔浑身一颤。
“你……你说什么?”
“灭族?”
高阳的声音淡漠:“不错,本相要的是匈奴永绝于草原,再也无力对我大乾产生威胁!”
“你!”
巴特尔猛地起身,扑到牢门前,双手抓住铁栏,双目赤红的怒吼。
“你这个魔鬼,我天神一族还不够惨吗?!”
“十五万大军没了!王庭崩了!圣山被你们踩在脚下!”
“这还不够吗?!”
高阳看着他,再次笑了。
“不够。”
“远远不够。”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巴特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本王直接告诉你吧,接下来,大乾会开放边境互市,用烈酒、茶叶、丝绸……换你们的羊毛、皮货。”
“漠北苦寒,冬日漫长,匈奴人一旦喝惯烈酒,便会依赖成瘾。”
“到时候,哪个部落敢追随赫连察,大乾就断他的酒。”
“酒瘾发作,苦寒难耐……你觉得,草原各部会怎么做?”
巴特尔脸色惨白。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个魔鬼是要在精神上摧毁匈奴人的意志!
狠!
真狠!
高阳继续道:“同时,大乾会压低绵羊毛的价格,再放出消息,说山羊绒才是稀罕物,只有山羊皮、山羊绒配得上大乾的奢侈品。”
“大乾的商队会深入草原,宣扬养山羊之利,并且资助几个听话的贵族,让他们先富起来。”
“到时候,眼见旁人发财,其他部落岂能不眼红?”
“山羊幼崽的价格很快就会被炒至天价,草原的畜牧结构将彻底颠覆。”
“而山羊……刨根食草。”
轰!
巴特尔眼睛瞪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到时候牧场一旦被毁,不出三年,草原便会退化、沙化。”
“战马需要的优质草场锐减,匈奴骑兵的根基……也就断了。”
高阳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到时候,大乾还会推出北疆贸易券,作为与匈奴交易的专用货币。”
“匈奴人想买烈酒、茶叶、铁器、布匹,就必须用此券。”
“这劵,也需要羊毛这些来换。”
轰!
巴特尔脑中一片轰鸣。
他踉跄的后退,狠狠地撞在墙上,一张脸惨白如纸。
一旁的吕有容和卢文,也听得目瞪口呆。
吕有容还好,她知道高阳肚子里坏水多,但没想到……能毒到这个地步。
卢文则是浑身发冷。
他看着高阳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高相此人……绝不可为敌!
太可怕了。
这哪里是计策?
这分明是绝户计!
是真正的阳谋!
一旦实施,匈奴将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在欲望与资源的匮乏中,一点点走向灭亡。
狠!
实在是狠!
“活阎王!”
“你这么做,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巴特尔指着高阳,手指颤抖。
他感到了一股莫大的恐惧。
他巴特尔乃是草原第一勇士,既然战败了,被俘虏了,那他自然不怕死。
他真的是硬骨头。
可高阳说的这些……
不是杀人。
是诛心。
是灭族。
是让整个匈奴,在不知不觉中,自掘坟墓!
“魔鬼……”
巴特尔喃喃的道:“你这个魔鬼……”
“谢谢夸奖。”
高阳笑了。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牢门前,看着巴特尔开口道。
“现在,本相给你一条活路。”
“也给匈奴……一条活路。”
巴特尔猛地抬头,双眼爆发出一股璀璨的精光:“什么活路?”
高阳笑着开口道。
“很简单。”
“本相放你回去。”
“你带着匈奴的嫡系,想办法一路往西,深入西方。”
“本相希望……你能成为西方的上帝之鞭。”
此话一出。
巴特尔瞳孔骤缩。
“你……你说什么?”
“你要我带领部落一直往西迁徙,深入西方?”
高阳重复道:“不错,那里有肥沃的土地,有温暖的阳光,有你们想要的一切。”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替我大乾开疆拓土。”
巴特尔浑身一颤。
他明白了。
高阳不是要灭六国。
他的目光……早就盯上了整个世界。
他想让匈奴,成为他的马前卒。
那片未知之地,实力如何,危不危险,一切都由匈奴来探索。
“不,这不可能!”
巴特尔摇着头:“父亲不会答应的。”
“他现在对大乾恨之入骨,他宁可战死,也不会迁徙。”
“他只会想方设法报复……”
高阳脸上的笑容更深,打断的道,“这些本相比你更清楚,所以本相说的是你率领麾下的族人,而不是赫连察。”
巴特尔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
高阳走到他面前,隔着铁栏,笑着开口道。
“本相放你回去。”
“你杀了赫连察。”
“取代他。”
“然后……带着你的族人,往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