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六年六月初八日上午辰时,杨振将继续北上的各路人马集结到北门外,再次誓师,并简单检阅之后,以祖克勇征东军前军为先锋,渡过俞海潮水师营搭建的浮桥,浩浩荡荡向北开去。
俞海潮的水师营也已奉命,只待杨振统一率领的右翼军、中后军主力全部渡过苏子河北上以后,就将携带从赫图阿拉城内缴获的大笔金银物资南返。
至于水师营先前随船运送到了这里的重炮,早已全部卸载了下来,移交给了李禄的中后军炮兵团营人马统一使用。
当然了,俞海潮水师营南返并非一去不回,他们返程南下除了要将赫图阿拉城内缴获的大笔金银财货运抵后方之外,同时也担负着传达和监督执行杨振好几道命令的任务。
其一,杨振亲笔手书命令,将远在大后方的协理营务处,更名为总管后方军务处,要求其在六月底前,正式迁往辽阳城。
同时,杨振命张得贵交卸了金海南路协守总兵府总兵官一职,然后以署理辽阳等处总兵官的身份担任总管后方军务处的都总管,全权负责北上大军弹药、粮食与棉服冬衣等军需物资的筹措与供应。
其二,杨振也已下令,任命已经返航到旅顺口方向进行休整补给和重新装备的金海南路水师团营将领严省三,接任金海南路协守总兵府总兵官兼领金海南路水师团营,督促其尽快率领金海南路水师主力绕道对马海峡北上金山湾。
其三,一直担任金海南路水师分遣船队将领的沈永忠,在严省三得到晋升之后,他的地位也跟着上升,被杨振任命为金海南路留守水师营副将,负责以其现有船队为骨干组建金海南路水师第二团营。
在杨振亲笔手书的命令之中,金州湾龙王庙船厂、大连湾达利安船厂新一批试航成功的大小战船,也将由其率先挑选入役。
与此相应的是,一直远在辽西海岸一带驻防的郭增福、仇大光所部水师营,这次也一并被纳入到了金海南路水师第二团营的序列之中。
原先杨振留着他们在辽西海岸,是将他们作为松山团营的后路使用的,万一松山城遭到清虏或其他敌人的进攻,总不至于全军覆没。
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因为在辽阳、广宁、沈阳等地相继收复之后,退守在铁岭、开原等地的清虏,已经不太可能南下了。
就算是南下,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直接兵临松山城下了。
因为其前方有广宁城、大凌河城,以及位于广宁城与大凌河城之间的许多重新收复的堡城,预警时间充分得很。
在这样的情况下,由松山总兵夏成德领衔的松山团营,继续保留其水师营的建制,简直就是一种浪费。
反倒是将张得贵以及由其领衔负责的总管后方军务处迁到辽阳城,同时督促严省三带金海南路水师主力走海路北上之后,旅顺口方向的水师力量需要补充。
至于金海总镇府和旅顺北城等处的军工基地,杨振暂时没动,而且短时间内也没有兴师动众搬迁的必要。
一来,他这个金海伯爵位,包括朝廷给的镇守金、复、盖、海等处总兵官兼领登莱防务的头衔,还没有变,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将金海总镇府要是也迁到辽阳去,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二来,总镇府放在旅顺口,对于登莱方向的各路人马来说,能起的作用要比搬迁到辽阳方向大不少。
再者,金海伯夫人仇氏,以及总镇府内其他几个如夫人,还有那些年龄尚小的子女,都习惯了大后方的生活环境,真要一举搬迁到辽阳方向去,她们也多有不便。
当然了,对杨振来说,保留总镇府在旅顺口暂时不动,主要还是因为,他心里想着的是,将来能够直接迁到沈阳城,而不是辽阳城。
至于先行将总管后方军务处搬迁到辽阳城,则是因为辽阳地理位置适中,距离后方东西南北各处都不远,水陆两路也都能够得到。
之所以没有一口气迁到沈阳城,不是杨振不想,而是沈阳城内有蓟辽督师洪承畴的部院行辕,以及等待朝廷旨意的宣府镇总兵官镇朔将军行营。
在杨振自己不在沈阳城内的情况下,张得贵很有可能做不到完全独立自主,因为他不可能扛得住洪承畴或者杨国柱的压力。
张得贵是一个老实人,面对洪承畴这种人,他是肯定斗不过的。
至于面对宣府军的大帅、杨振的叔父杨国柱,他更是没法与其对抗。
如此一来,直接将总管后方军务处搬到沈阳城,其实多有不便。
反倒是搁在辽阳城内,更加一举两得,不仅有利于统筹调动后方资源,全力支持征东军主力继续北伐,而且有利于继续保持自身的独立性。
包括被杨振留在大后方的总镇府后院一大家子人,在目前情况下,真要贸然搬迁到沈阳城,那几乎就等于是给洪承畴,或者祖大寿,或者给朝廷送人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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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当然不会这么干。
当然了,在杨振交给俞海潮带回后方的各种命令里面,还有关于继续跨海转送移民和物资北上的种种安排。
袁进、胡长海统领的金海西路水师团营船队,继续负责从登莱、旅顺口方向,经由辽东内海,往营口城、辽阳城转运物资和移民的任务。
俞亮泰、高成友他们联合在一起的船队,则继续负责从登莱方向,经由辽东外海,往鸭绿江口、大同江口以及瀛洲岛方向转运移民并运回物资的任务。
除此之外,就是预备呈送给山海关兵部分司衙署的赫图阿拉之战以及相关善后事宜的捷报了。
而在这封捷报之中,杨振上报斩获的清虏首级数量,也一举达到了开战以来历次作战的最高峰,斩获各类首级多达三万一千零一颗。
就在六月七日早上,也即杨振率部离开赫图阿拉城的前一天早上,徐昌永率领玄菟东路团营的人马,押解着牢城营的人犯们,踏上了返回鸭绿江东岸的行程。
而当他们离开以后,玄菟西路团营、征东军前军各营、征东军中后军各营,纷纷开启了处理善后事宜的行动。
从上午辰时到下午未时,一批接着一批在赫图阿拉城内被俘的八旗生口,被拘押它们的各部兵马带至灶突山下,直接处决。
不仅临时充当行刑队的右翼军火枪团营、中后军火枪团营火枪手们轮番上阵,包括大量辅兵,都抱着火枪上了阵,过足了击杀清虏的瘾。
而且征东前军察哈尔营、叶赫营、科尔沁营、苏完营,同样手持钢刀上阵,一个个累到手臂发麻。
杨振心善,见不得这种血腥场面,只是走马观花式的到各处执行现场看了一眼,就回到自己的行营办公处口述捷报去了。
至于后续填埋、修塔镇之的事务,自然是留给长驻此地的玄菟西路协守总兵府了。
却说崇祯十六年六月初八日上午,杨振在镇东城(赫图阿拉)誓师向西之后,各路人马分头向西,一路清剿苏子河北岸如同星罗棋布的八旗驻防城寨。
这些八旗城寨里的旗兵、旗丁,在之前半个多月,有的甚至一个多月前,绝大多数都已经被征调到抚西城、萨尔浒城、赫图阿拉城等处去了。
甚至其中许多属于八旗上层或者在八旗上层有门子的老弱妇孺,也都早一步躲进赫图阿拉等处坚城之中了。
在赫图阿拉城俘获的数万人口之中,就有很多这样的情况。
但是即便如此,在赫图阿拉城之外,在苏子河以北地区,仍有一些隶属于八旗上层的老城、旧寨和大片田庄,有驻防八旗人丁与庄头在值守。
这些人,自然成为了北上的征东军前军、右军、中后军人马犁庭扫穴和大力清剿的对象,马尔墩寨、古勒寨、界藩城等处相继被摧毁,缴获大批粮物。
另有马匹千余,耕牛、猪羊等牲畜两千多头。
杨振带着北上的各路兵马,像过篦子一样,将苏子河北岸各处清虏城寨过了一遍,累计清剿斩获留守清虏首级五千余颗,将各处城寨的人畜物资一扫而空。
到了六月初十日中午,在冷僧机的积极建言下,杨振放弃了向西与其他各路人马会师的计划,而是率领征东军右军火枪团营、掷弹兵团营主力与征东军前军各营骑兵一起,直接在界藩城西北处渡过浑河,撇下了携带大量辎重行动相对迟缓的征东军中后军人马,轻装上阵,先行一步,绕道范河上游(后世凡河),转而向西,直奔抚安城而去。
及至当日下午申时左右,祖克勇率领征东军前军各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抚安城团团围住。
抚安城是原来大明朝辽东防线上的一个堡城,属于是大明辽东都司铁岭卫东部的诸多沿边堡垒之一,距离铁岭卫城五十里左右。
铁岭、开原等地在老奴奴儿哈赤时期易手之后,此城与其他沿边小型军事堡垒一样,多被废弃不用了。
但是此城位于范河北岸、柴河南岸,而且城垣距离范河、柴河都不远,正好卡在从河图阿拉城往西通往铁岭城的必经之路上。
所以,此城一度被老奴派人经营,废弃较晚,与其他小型城堡相比,城垣保存得相对较好一点。
等到多尔衮率部入驻了铁岭城后,这里随即成为了铁岭、开原一带清虏的东部门户之一,于是分派了原本驻防铁岭的两红旗和科尔沁部落兵马,到此整修城防,驻扎防范。
不过,半个月前,蒲河城易手之后,祖大寿所率兵马、王廷臣所部兵马、曹变蛟所部兵马,累计数万人,驻兵蒲河城,各派前锋不断北上,数次与清虏南下巡哨马队交锋,各有胜负。
在这样的情况下,位于铁岭以南三十里、范河下游沿岸的范河城,其战略地位迅速上升,成为了多尔衮等人重点防守的南线门户。
原本驻扎抚安城一带的两红旗兵丁和科尔沁部落骑兵主力,也被大批抽调到了南线的范河城一带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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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铁岭城的东部门户抚安城一带,反倒成了多尔衮等人在铁岭、开原周边布设的防线中最薄弱的一处。
杨振亲率征东军前军、右军主力两万多人,个个配备马匹,其中各营辎重队甚至人人配备了两到三匹战马、驮马,不仅进军速度很快,而且声势相当浩大。
抚安城内的驻军,除了在被祖克勇率领的前军彻底包围之前,派了几匹快马从西门出城报信之外,剩余的两红旗守军和草原部落杂兵,约有三千人,被全部围在城中。
双方之间有着将近十倍的兵力差距,城内驻防的两红旗守军和其他仆从杂兵,看着外面气势如虹的围城大军,根本不敢出战。
只是祖克勇率领的征东军前军都是骑兵营,没有大炮,也没有其他攻城器械,只能围而不攻。
稍后不久,杨振率领后队抵达,他一边让冷僧机、毕力克图、南褚等人写信招降,一边让张天宝指挥掷弹兵团营下面新设的爆破队准备炸城。
到了当日酉时,由张天宝麾下千总张景崧带领的爆破队,将坑道掘进至抚安城东墙下方,埋设好了爆破专用的大型火药桶。
而此时,杨振叫人射到城中的招降信,却如同石沉大海,始终没有结果。
到了这个时候,杨振自然毫不犹豫的下达了爆破城墙的命令。
就在日落时分,伴随着几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抚安城东门南侧一大段三丈多高的土石城墙轰然垮塌。
早就准备好了攻城的征东军前军各营,在祖克勇的一声号令之下,疾驰而上,冲过废墟,冲入城内。
招降的时候不肯降,现在就算想降也没有了投降的机会。
到了夜幕降临,需要掌灯的时候,发生在城中的激战陆续停歇,城中两红旗清虏三千多人,全数被歼灭。
割下来的清虏首级,登记后堆放在城中心钟鼓楼下,足有三千一百八十一颗。
而征东军前军、右军入城各营的伤亡,累计只有百余人,还不到被歼灭之敌的二十分之一。